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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民国娥皇【小说】(已经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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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17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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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7-8-23 21:49 编辑


民国娥皇

民国娥皇
【编者按】这部小说,是传统的章回式的格式,第一眼即给人中规中矩的整齐感和久远文学的厚重感。开篇把读者带到一个遥远的年代,仿佛游过一条长河,这样的写法有恢宏感。开头比较大气。接下来的气氛铺垫与人物心情相照应,形成悬念,吸引了读者。原来是少夫人生了个女娃,刘家面临绝后的危机,难怪刘府笼罩着阴云。作者驾驭文字功底深厚,小说环境描写立体感很强,刘文兴这个人物刻画十分成功。不知道后面情节如何演绎,让我们期待后续发来!(天涯何处)

      第一回:刘郎镇灵枝腊月出乱世,大宅门碧菡年关失宠骄(1)

       上世纪20年代第四个年头(民国13年)的腊月,一个凄寒的早晨。
  一个很大看似很古老苍凉的村庄。
  几株枯秃的枣树在一望无垠的雪原上孤零零被呼啸的朔风吹地瑟瑟发抖。
  村东头有一幢在村里颇气势恢宏的院落,阔大的黑漆门上有八排金黄门钉,一副硕大铜门环衔在吞口兽嘴里,仰望上去门楣上有四个失去豪华色彩的颜体大字:紫气东来。
  大门像被寒风刮开一般呻吟着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头戴毡帽酷似中年的人,细高身材,死气沉沉的面皮,土黄而缺少血色,两撇胡在脸上格外醒目,深绿色呢绒大氅颇像军服。尚未出门来就被风吹地抖了几抖,旋即将手插进画满寿字的黑色锦缎袄袖中,颇步履维艰地跨过门槛向村外走去。不知何时站在枣树枝上的两只乌鸦,向荒野上唯一有生命的他惨叫两声。他站住脚,惊诧地望着那两只出门来第一次见到的生灵很久、很久,然后将手捂住极其失望极其晦气极其苦楚的脸,愁云惨雾地蹲到了毫无生气的雪地上。
  守门房的叫小六子,姓刘,论起来也是族亲,游手好闲,自十六七岁就进府当差。他见老爷一脸忧郁的回来,忙道了声好,回到门房,对里面坐的同屋住着的刘小五说道:“老天爷何其不公啊,刘家三代单传,怎么到了这里连个‘一脉相承’都这么费劲呢?!”
  “哼,你说呢?”刘小五没正面回答。
  小六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什么。
  刘文兴刚走进里院,正在晨练的长女灵桃、次女灵棋忙上前招呼:
  “爹,您早。”
  “爹早。”
  刘文兴面无表情,却弯下腰,抚摸了一下5岁的灵棋:“好好练功,嗯?!”
  “爹,灵棋知道。”灵棋看了看姐姐:“灵桃会的,我一定学会,还比她厉害,哼!”
  刘文兴眉头微锁。站起身,向一边教授女儿练功的刘青问道:“不要急功近利,明白吗?能向少夫人交差就行了。”
  刘青刘林忙回道:“小的明白。”
  “斋哥——”一个羸弱的妇人的声音将刚进屋门的刘文兴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怎么这半天才回来,看见什么了?”缓慢沉细的语气掩不住心中的焦急。
  刘文兴,字学斋。封建社会,除长辈、长官和先生外一律称字,一般人等是不适合呼名唤姓的。
  他张了张嘴,转身将帽子挂在衣架上,坐在窗前的雕花春秋椅上,掏出烟斗,装烟点火,随着一缕青烟“嗳”了一声,长期藏在心中的愁绪和挂在脸上的阴云,使人怎么看他都像一个不折不扣的中年人,而非28岁货真价实的青年人。他望了望床上搂着子夜刚刚娩下一个女婴的夫人,悠悠地道:
  “我们刘家世代书香传家,曾两代进士、三代中举、四代为官,吾自小病弱缠身,学业未成。我与清芬只生两女,唉——,祖荫未承啊!严父临终前光大门庭的殷殷嘱托时时在耳。谁知你又生一女——”话不知未说完否,连声叹息。
  夫人那虽然有些许淡白但不掩年轻生动秀美迷人的花容略略抽动了一下,把手中喝了一半的人参燕窝汤递给一旁站立的曾经的丫鬟小芳,打断丈夫的话:
  “好了,我生男丁的心比你更切,哀怨何用。”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老三,接道:“前两个女儿俊秀贤惠,女红已熟,还诗画双修,哪个辱没了你们刘家?到底是你家前世作孽只你兄弟一人,不文不武且久病缠身。我早说过,守着祖产细水长流,给女儿们个好归宿,也能光大门庭呀,你我撒手黄泉,见到祖上也不至于没有脸面。”说到此她惨然一笑:“斋哥,生不出男丁与你的病弱不无关系的,哼!”她说罢将女儿放下盖好,那样的轻柔那样的爱怜,不知道女人生多少后才没有了这番产后温存。妥后,抬头问不知是否听进自己话的老爷:“算了,再说这个你又该头疼了。你到底出门看见什么了?”
  他或许接受了现实,磕了磕烟斗扔到八仙桌上,随着“当”的一声,脱口说出:“乌鸦!”
  “什么?!”夫人睁大了秀丽的双眼,难以想象的看着老爷。
  “地冻雪封,清晨旷野能看到什么?”他没好气地道:“还不是村口那几株枣树上落着的几只乌鸦。”
  “书香传家,哼!”夫人没好气地道:“莫非叫鸦?”
  “亏你曾是大家闺秀。”他站起身,敲了敲谢了顶的脑壳,嘟嘟囔囔的转着圈:“枣树——枣叶——枣花——雪枣——雪枝——”
  “不好!”夫人打断道:“你家姓刘,能与雪(血)连在一起吗?”
  “对,对,对!”
  夫人用决定的口吻道:“就叫刘灵枝,意即刘家您这一枝早晚神灵保佑子孙绵长,枝暗合枣枝,与这方的破规矩不悖,就这样吧!”说完低头得意地看了看熟睡的女儿。
  “不愧是我刘文兴的夫人!”刘文兴挑起了双拇指:“我看下一个准是个状元!哈哈哈!”说完竟自笑了起来,一扫刚才的不悦:“我看小名就叫枣花吧!”
  “天佑我!”夫人满足的释然一笑:“要小名儿干啥啊,不要!”
  此时在夫人的几句“哄骗”之下,刘文兴一扫阴霾,向外喊道:
  “小芳、小菲上饭!”
  小芳在外屋闻听忙跑到厨房,欢天喜地地道:“我们小姐终于有胃口了!”
  “生什么不是娘身上掉下的肉?”李妈看了一眼小芳:“还不是因为老夫人那一关不好过啊!”
  (注:本篇开头句之“20年代”是遵从时下流行年代划分,实际上是“30年代”。作者按。)

  坐拥运河两岸万亩良田、万亩旱碱土地的大地主刘文兴,所在的村子叫刘郎镇,这个大村子有5800多人,几乎都是他的佃农、长短工。这里逢五排十是大集市,三八是小集市。刘家本村开着二十几家各种店铺作坊,诸如杂货铺、铁匠铺、绸缎庄、瓷器铺、米店等等,涉及到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虽世处动乱但人们还得有起码的消费,所以刘家不但奴役着这方土地还在赚取人们那点剩余。就是在30里地之遥的沧州也有厂子铺面十几家,再远一些的津门也有一家大规模的米店和一个中度规模的旅饭店。但是他不善管理,全权由母亲老夫人掌管,乐于清闲自在。而大老爷刘文兴本人确相当简朴,常挂在唇边的话就是:
  “乱世之秋,奢华招祸;勤俭持家,朴诚待人。但求子孙绵长,家道长兴!”
  刘家大院呈三进的四合院型:
  三进院子不叫后院,“后院”容易“起火”不是?所以叫内院,以为这样就不“起火”了,还颇含“大内”之意。内院北房九间,取意长久,中间3间刘文兴的,东面3间老夫人的,西面3间是两个小姐的,次序是严格按照东为上的风俗定的;东西厢房各6间,取意六六大顺,东厢北3间是刘文兴办公书房所在,而南3间是会客大厅,也是现在意义上的会议室;西厢北两间是供奉前辈烧香拜佛的祠堂,中两间是孩子的学堂,南两间是厨房;南房被通院门隔为8间,东面是内院仓库和两个小厕所,西面是丫鬟婆子的宿舍。内院四面有密封的回廊贯通,廊柱深红明亮,和房上深红的琉璃瓦交相辉映,但是和大门一样,墙体回廊都没有什么雕花或粉饰,深红是这个院子房和门的唯一色彩。院中假山鱼池浓富南方韵味,树木花草四季花红叶绿,偌大的院子有了这些色彩和生命才把这许多过客装扮的有些生机。分通北房东西厢房和直通南大门,环绕鱼池花池的方砖甬道却略显简朴。
  二进院子,刘家称里院而不称中院,是因为那儿不是中心。共28间,南房紧靠通院门两侧四间是保镖的宿舍,其余都是仓库,存放生产果实和一些村内店铺的重要产品及材料,院内两边高搭顶棚,下面是码排整齐立放着的大车,大约40辆。
  一进院子叫前院,也是28间,南北房住人,这儿的长工都是摧租逼债的打手,号称四太岁八金刚;短工一般都是车老板,人数不定。东西房是牲口棚,10间满满的都是骡马,另外两间是车马用具和草料棚。每天两个短工在大院东面空地上铡草料,稍有懈怠就不够喂的。
  村里大街小巷积雪遍地,而这里确没有一点雪的影子。刘家避讳雪,雪“血”同音吗。此时廊下绕院一周的冬青和假山上的迎客松一样葱郁翠绿,和廊柱的深红共同装点着冬日。丫鬟婆子来来回回地伺候着老夫人、老爷、夫人和襁褓中的三小姐,还不时的照应读书的8岁的大小姐灵桃、6岁的二小姐灵棋。
  老夫人在屋中手捻佛珠,坐在放着厚厚坐垫软软靠垫的宽大紫红雕花椅上,面色阴沉似天上的灰云,花白的头发不像47岁的中年妇人,不怪整院的人们叫她老夫人。可是既有了少夫人她又怎么能不是老夫人呢?此时着一件深绿裘皮坎肩,歪着身子望着条案上丈夫的遗像沉思着、期盼着甚至祷告着。
  刘文兴来在门外垂手恭立:“娘,歇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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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8 14:51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7-16 09:57 编辑

移植,操作,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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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2:2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天涯何处 于 2016-4-28 14:33 编辑

【编者按】这部小说,是传统的章回式的格式,第一眼即给人中规中矩的整齐感和久远文学的厚重感。开篇把读者带到一个遥远的年代,仿佛游过一条长河,这样的写法有恢宏感。开头比较大气。接下来的气氛铺垫与人物心情相照应,形成悬念,吸引了读者。原来是少夫人生了个女娃,刘家面临绝后的危机,难怪刘府笼罩着阴云。作者驾驭文字功底深厚,小说环境描写立体感很强,刘文兴这个人物刻画十分成功。不知道后面情节如何演绎,让我们期待后续发来!(天涯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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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6-25 17:12 编辑

哇塞!小说版叶碧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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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52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兴刚走进里院,正在晨练的长女灵桃、此女灵棋


此女=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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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53 | 显示全部楼层
万水,这部小说,你整理成12万字,可以让论坛推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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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54 | 显示全部楼层
咱们都仔细点,能发现的问题都改了,到时候省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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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8:5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喜欢这个小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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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兴面无表情,却弯下腰,手把5岁的灵棋



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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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19:08 | 显示全部楼层
磕了磕烟斗扔到八仙桌上,随着“当”的一声,脱口说出:“乌鸦!”



连续的动作,生动传神,人物就此也鲜活起来。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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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到时你写个推荐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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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1:52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也喜欢小说版,那才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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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2:04 | 显示全部楼层
红炭 发表于 2016-4-25 21:51
到时你写个推荐词。

到时是啥时候?完稿的时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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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5 22:10 | 显示全部楼层
种月亮的女人 发表于 2016-4-25 18:53
万水,这部小说,你整理成12万字,可以让论坛推荐了

好像是35万字
这怎么整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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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5 22:11 | 显示全部楼层
种月亮的女人 发表于 2016-4-25 19:00
刘文兴面无表情,却弯下腰,手把5岁的灵棋

用自己的手拿着孩子的手教授 手把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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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3:34 | 显示全部楼层
天涯何处 发表于 2016-4-25 22:04
到时是啥时候?完稿的时候吗?

没完稿不好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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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5 23:35 | 显示全部楼层
万水千山 发表于 2016-4-25 22:10
好像是35万字
这怎么整理啊

特别注意错别字和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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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4-26 1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6-25 17:14 编辑

  第一回   刘郎镇灵枝腊月出乱世,大宅门碧菡年关失宠骄(2)  2(上)【编辑按】凝练的标题,也是章回小说的一大特点,他不仅浓缩了章节的情节,更体现了作者要表达的主题。通过描写刘文兴对母亲唯唯诺诺得怯懦表情、连生三胎女孩的叶碧涵对婆婆表露的愧疚之情,以及管家对老夫人劝慰地描绘,不单深化了老夫人重男轻女的封建代表的形象,也将大宅门里渴求男丁的气氛渲染的淋漓尽致。(编辑:永铭家珍)

  “快进来!”
  以往那习惯的慢条斯理威严有加的“进——来——”的语气变成焦急盼望急不可耐的语气,刘文兴顿时感到一股压力。
  刘文兴进刚迈进门槛就垂手站立,老夫人没等他张嘴便匆忙地问道:“什么?”充满热切的双眼等待儿子的答复。
  刘文兴略微思忖:“娘,您不是很爱两个孙女吗——”
  “我更爱孙子!”老夫人河东狮吼道。
  刘文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反而不慌了。
  “妈的!难道又是个孙女?”老夫人眼瞪得好圆。
  “老夫人。”门外丫鬟小莲的请示的声音。
  刘文兴忙替老夫人回道:“快,快进来!”
  专司此房的小莲端进来的是老夫人的早点。哈,相当丰盛和科学:一杯热牛奶,一杯热豆浆,两个鸡蛋葱花油饼,一碟小点心,一小碟芥菜丝。
  刘文兴忙帮小莲把早点摆放在桌子上,刚刚摆完,小莲放最后一碟的手还未收回,老夫人吼声又起:
  “出去!”
  小莲连个“是”都未应一溜烟跑了。
  老夫人看着儿子端着给自己牛奶杯的双手猛然抖动,牛奶几乎晃出来,再看看儿子紧拧的眉头和强挤出的笑容,暴躁的心却缓了下来。这事不止一次了,老太太心内实际也早有预料。儿子得子的急切心情和此时的失望都挂在脸上,怎能再浇冷水呢,缓道:
  “难道今晨,碧菡又生了一个——”
  刘文兴听见老夫人语气缓和,忙回答;“是。碧菡给您老生了个孙女,名唤灵枝。”
  “无所谓!”老太太站起身来:“你想必没吃饭呢,你吃吧,我得去看看你的小夫人去啊,失礼了恐生不睦,见了她娘家人不好说话。”
  老夫人口称的“小夫人”,只是在私下里当着刘文兴、刘总管那么叫,当着叶碧菡是不叫的。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大夫人”是郑清芬。
  书中暗表:叶碧菡,菡,北方民间多读“寒”,如果读作“汉”,那可真就显得我们的叶老爷子没有文化喽!
  刘文兴暗暗佩服老夫人的容与量。但是,他怎么能自己在这儿吃呢,忙扶着老夫人出门去了。
  灵桃灵棋这时早已在屋中,正围着小妹妹左右端瞧,捅捅这儿,摸摸那儿,和得着一个可爱的小花猫一样爱不释手。叶碧菡以往不爱和孩子们嬉笑玩耍,但是今天见了倍感亲切,看不惯女孩子的心愫一扫脑后。小囡们像小鸟般唧唧喳喳,小兔般蹦蹦跳跳,就连问的问题都童趣得可爱可笑,就和两个小人鸡一嘴鸭一嘴说起话来。
  听到小芳的通报,叶碧菡刚想叫小姐妹出去玩儿会儿,没想到小姐妹拔腿就向门口跑。
  老夫人一手撩开绣帘,一手挡住小姐儿俩,温和而亲切的说道:
  “怎么不看小妹妹了?噢,是去吃饭吧,小芳,带她们去我屋里吃吧,不够就要,啊!”
  小芳是叶碧菡从娘家带来的,现在在沧州伺候李义军经理母子,自前几日叶碧涵临盆才赶来的,日夜伺候叶二小姐。小芳赶忙一捂嘴,带小家伙们出去了。
  叶碧菡见婆母今天慈祥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慌忙要坐起身来,老夫人两步上期按住叶碧菡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躺着吧,知道我爱孙女,你就又送来了一个不是,哈哈哈!”
  “妈,不是我知道,是老爷知道您爱孙女啊,”叶碧菡软软的回道:“以我的想法,我还是爱儿子,也能给刘家光大门庭的,可是、可是这、这我也不明白。”
  叶碧菡说完将目光从婆母那带着万分失望的笑容上挪开,她觉得婆母拍在自己肩上的手有千斤重,使她过门来一直骄傲的心感到很大压力。
  “不用想太多,吃了吗?”这句话是老夫人两个回合胜利后由衷地说出来的。
  实际上两个回合只有20多秒钟的时间,此时后面的刘文兴才进得屋来:
  “娘,您还是吃饭去吧,这里空气不好,不用惦记,碧菡吃过了”
  “嗯,碧菡好好养着吧!”说完从儿子撩起的帘下一歪头出去了,从外屋出来后吩咐小丫鬟:“小莲,给我再上份早点啊!”
  此时一行珠泪从美目中无声流出,滴落在绣花枕上。刘文兴忙上前掏出手帕去擦。她用手一抹,其动作没了大家闺秀的典雅:
  “没事,你忙去吧,我睡会儿。”

  刘家大院大总管刘丙合,常年住在前院里门的东侧属于他自己使用的套间里。刚用完饭,闲庭信步地走到院中,踏着多年如一日的准点去内院请安请示。此人身材细高,面带凶悍,且武艺出众,在沧州一代小有名气,就是那色厉内荏的一副凶奸坏相让人畏而远之。在满是长短工和护院汉子们住的院子里,这间无疑就是金銮宝殿,他就是这个院子的“皇帝”,虽不使奴唤婢但也一呼百应。在这个院子里的人们,早已吃过饭正在忙自己的活计,也等着大总管下达今天的任务。
  看门的小六子第一个向刘总管打招呼:“四叔好!”话前话后谄笑不停。
  “嗯!”那懒洋洋的语气让人觉得恶心。
  “刘总管好!”
  “刘总管好!”——
  剩下的问候就没有那种谄笑的余音了。
  “嗯!”
  “嗯!”——
  但是刘总管一律那么恶心的“嗯”着,只是越来越恶心了,让人听了恨不能给他两拳,虽然整个院子包括内院的大多数主仆都有这个意愿,可是还没谁有这样的胆子。
  刘总管一步三摇直至内院门,才人模狗样的正经地走到东厢刘文兴的办公室门外:“老夫人在吗?”那口气毕恭毕敬中透着一股酸酸的亲切。
  办公室北间是杜先生的账房,里面除了一张大号办公桌,三面都是黑红色的橱子,满满当当皆是账本和现洋。窗户就像汽车站买票的窗口,领钱的人不许进屋,都在窗口签字、交办。外屋就是刘文兴的办公室,北墙下放着他舒适牛皮太师椅,面前是一张枣红色大办公桌,东南角靠墙立着一个小巧的文件橱,东西两侧是六把圈椅。南屋是刘文兴的书房。
  “不在——”里面刘文兴那懒洋洋烦的口气,没有也不可能把刘丙合放在眼里。
  刘丙合,字祥和,53岁。论辈分刘文兴和看门的小六子一样都是他不远的家族侄子。青少年时期就跟随刘文兴的父亲经营庄园内外一切,刘文兴的父亲不久弃家投军,将家小托付了刘丙合,可见兄弟关系非常,三年后刘父战死军阀混战的疆场,那时刘文兴才9岁,刘丙合俨然成了刘家的主人。也难怪,自他独断专行始,刘家的事业就蒸蒸日上,日进斗金,这院里除了老夫人他谁都不放进眼里,就是自小至今看着长大的刘文兴,他人前就一声少爷,背后只管叫学斋,不叫文兴就不错了!
  刘总管进的门来直奔东面的太师椅,“四伯请坐!”声音未落人家依然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我以为老夫人会在这里。学斋,少夫人孩子可好?”
  边问边掏出洋烟自顾自抽起来,也没让抽旱烟袋的刘文兴,他也知道他的少爷不吸洋烟的。
  “劳你惦记。”既然用“劳”啦,但不是“您”,那不置可否又耐人寻味的语气,可见两人的关系之微妙。
  “老夫人态度如何啊?”纯属没话找话闲扯淡。
  “你布置一下,这两天来贺喜的不少。”刘文兴没接他的话茬。
  “嗯。”刘总管嘴角不明显的一瞥:“大份子的在我们的福德楼安排一下吗?”
  “照旧!都三次了,明知故问。”刘文兴不高兴了。
  任务已领,话不投机。刘总管站起身:“我给老夫人请安去了。”
  “嗯。不送。”说完闭上累了的双眼。
  刘总管出门就碰上和丫鬟小花、玩耍的灵棋,灵棋甜甜的叫了一声:“四爷好!”
  大小姐小时候也叫“四爷”的,几年间被“四爷”的做派和身边丫鬟婆子的“教诲”,就不喊了,都喊“刘总管”。他两三年前就感觉到这点微妙的变化,看来苗头不好啊,必须改变策略从娃娃抓起啊!所以他没事不是给二小姐点新奇玩意儿就是领她出去玩,小孩儿嘛,心中的是非就是接近与否,二小姐见了准高兴的打招呼,再说,相比之下奶奶最爱她,是奶奶总让自己叫“四爷”的。
  “二小姐好!冷不冷啊?走,去奶奶屋里。”
  一身白色毛衣的灵棋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从刘总管前面跑向老夫人房里去了。
  “老夫人好!”刘总管等小莲通报后进得屋来,诚惶诚恐地请安。
  老夫人把灵棋抱起放在身旁的椅子上,端过只有老夫人屋里才有资格供应的果品放在她一旁的茶几上:
  “宝贝棋儿,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啊,可是不许拿走哟!不然就让别人抢了,是不是?”
  小家伙一边点头一边吃着。
  老夫人这才抬头:“坐吧。”
  屋里东西墙边各有三把椅子两个茶几,东面灵棋坐着,刘总管自觉坐在西面靠门的一张椅子上。
  “唉!刘家怎么了?”老夫人像刘总管一摊双手:“清芬生了两个女儿,希望碧菡能为我们刘家接续香火,你看,不也是丫头吗!”
  “老夫人,你看棋儿不是挺可爱的吗?”刘总管指着灵棋道:“女儿怎么了?您老不也是从女儿走过来的吗?方圆百里谁比你成功、富贵、光彩和威严?
  再看看我们这些男儿,我至今都没有一个家——”
  “你可以成家啊,谁拦着你了,嗯?!”老夫人拦住他,一脸愠怒。
  “我成家了,你怎么办?我不就是个比方,像我这样的男人怎能和你这样的女人相比?”刘总管站起身来,“人嘛,过得就是自己的日子,有什么儿女无关紧要。还是拿我来说,我祖父两代把上辈的富贵统统挥霍一空,祖上要这样的子孙有用吗?我现在承府上照应衣食无忧且殷实滋润,可是老人早已作古能沾我什么光呢?无非是每年三次的纸钱而已。您就不一样了,您娘家府上可是多承您庇荫了吧,哈哈!”
  “你说的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可要没个男丁,以后这刘家大院谁来继承呢?”
  “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您就是有个孙子像少爷那样,您就高兴了、放心了吗?”刘总管看了看老夫人还不算恼怒接着道:“您知道您哪个孙女像您一样二十年后也会来掌管刘家大院呢?世事变幻莫测又动乱不堪,我看您以后不要再为此事和小两口矫情了,您以后指望的是他们而非是子虚乌有的孙子,您不会不明白这理儿吧?”
  “奶奶,我出去玩儿去了。”灵棋边说边双手抓满糖果一溜烟跑了出去。小孩儿也会看楞缝儿,看你一个不注意立马违反“不许拿走”的“懿旨”。
  “这孩子又不听话。”老夫人笑殷殷地冲着灵棋的背影喊了一句。
  刘总管也笑哈哈得说道:“还不是向那灵桃张扬去了,还指不定要领袖灵桃一会儿呢!”
  “丙合,你看我是不是又老了?”老夫人向刘总管招招手,指了一下刚才灵棋坐的椅子。
  刘总管听到“丙合”这个称呼就知道可以“为所欲为”了。忙过来用半个屁股坐下,斜刺里将身子歉向老夫人:
  “素心,你比我小六岁呢,我没有什么时候觉得你老过?”
  “哼,老流氓!”老夫人一指自己的头发:“马上四十八了啊!也亏有你,不然这院里包括我自己都不知道靖素心是谁了啊!”
  “哈哈哈!你不知道——”
  “老夫人。”门外小莲的声音打断了刘总管不算高声的浪笑。
  老夫人脸忙沉下来,冲刘总管示意一下,见他忙向外挪坐了两把椅子,向外吩咐:“进来!”
  小莲应声进来通报:“村中铺子里的掌柜的都来了,在院中候着哪。”
  刘总管忙站起来:“还是我去吧,一会儿请您来。”见老夫人点头就和小莲走了出去。

  2(下)【编辑按】自古以来人情大似债,头顶锅儿卖。尽管这大宅门里只是添了个女孩,可是这月子礼还是不能少的。生意人送礼伤皮不伤骨,可一般的老百姓就不一样了。因此他们都盼着这大宅门能生一个小子来,这样也就不用隔三差五的送这月子礼了。当着纷纷前来送礼人的面,老夫人宣布拿下了叶碧涵当家的大权,这让刘文兴进退两难,很是尴尬。可见叶碧涵连生三女,老夫人心中的恼怒到了何种程度。此章节将送月子礼的场面烘托得很是到位,可见作者一斑厚实的文字功底。(编辑:永铭家珍)
  
  20年代的旧中国正处于军阀混战时期,草头王、司令官多如牛毛,互相攻城略地,被逼服役或抓丁的百姓们除了不知为什么战死沙场还三番五次遭受洗劫,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刘郎镇的百姓可以说是不幸中之万幸,虽然也逃脱不了地主阶级的压榨,但因为本村几乎都是刘家的短工佃农,他们在刘家和镇公所的组织下自愿地参与同乡会,一有空闲就舞刀弄棒,不但把沧州传统的武术发扬光大还进行有效的自我防卫,刘家和镇公所还是有几十条枪的,一般的小股土匪轻易不敢上此地来打秋风。尤其是叶碧菡前年嫁入刘家大院,就是大土匪觊觎这方肥地也得掂量一二,少夫人可是钱大帅的外甥女啊,这还了得,得罪他?巴结还唯恐不及呢!刘郎镇背靠沧州,交通便利,区位优势明显,就是一些城里的商人也来投资这块看来颇平静“富庶”的宝地。所以这方百姓虽也泡在苦水里,但是还能相对的安生把苦日子熬下去。
  本镇的接生婆林婆子,一大早就在街上逢人便讲:“哈哈!刘家的新夫人又生了个丫头!”她像是忘了自己也是个女人,不知为何那么幸灾乐祸。
  消息飞样地渐次在全镇传开。老百姓都在兴奋地砸吧着滋味:俩媳妇怎么就生不出个小子来呢,哈?!
  那些大小老板、掌柜的可有活了,准备贺礼去贺喜啊,虽然人家不一定认为这是一喜,可是,你不到,试试!此时刘家大院内院里站着十几位这样的人物。
  刘总管出来抱拳拱手,互道寒暄,吩咐师爷杜先生填写礼单,李妈小草接受礼物。随后把众位让至东房会客室款待。小芳小莲小花忙不迭沏茶倒水,请客人品尝早已摆放好的果鲜。见人们都客套完了落座了,刘总管让小莲小芳去请老夫人、老爷。随着娘俩走进房门,众人刚刚坐下的屁股又马上离座,贺喜声不绝于耳。
  老夫人刚刚从多了个三孙女的郁闷中走出,见了这么多都光鲜照人又是各执一业的男人们,不禁又勾起以往的难了心愿,唉!今天要是添个孙子才是完美的啊!想到这不免颓废。忽转念想,我倒看看你叶碧涵怎么颐指气使下去。此时她站在人前道:
  “谢谢诸位百忙之余前来道贺,老身有礼了。”随之向大家点了一下头。她哪有心思在这儿陪笑脸,向刘文兴道:“文兴,你替我招待大家吧,有我在,你们会不自在的。还有,碧菡月子里不好出门,家里的事还是我接着管一阵子吧,也好让她修养身子,啊!”
  “是。您歇着去吧”刘文兴忙让小莲陪母亲回房。他知道不自在的是母亲,也知道从此叶碧涵失宠了,被巧妙地罢了权。
  大伙儿的一片客套声把老夫人送出门,又都落座。
  “哥,兄弟给您贺喜了!”
  说话的是刘文魁,字学书,是刘文兴的四服叔伯兄弟,人称三总官,他掌握着管理镇上刘家的大小买卖,又是福德楼饭庄的大掌柜。那时候,掌管自己的买卖叫老板,就是董事长;管理别人的买卖叫掌柜,就是总经理。
  “瞎起哄,你他妈三个小子了!”刘文兴没好气的回道。
  “别啊,哥,对碧菡嫂子来说,以后不还有的是机会吗!”
  “这——”刘文魁的一句话让刘文兴顿悟:是啊,女人,尤其是碧菡这样的女人,自尊心非比一般,看我今早晨闹的,今晚须向碧菡说说祝贺的贴心话才是,再有,怎么向她言明老夫人之命呢。接道:“我是说,等孩子满月时再通知大家,去你哪里摆酒的”
  “你啥事都不往心里放。”刘文魁道,“我们这次来了,满月酒也是要备的。”
  话刚说完,院中刘总管又在和新来的客人寒暄。这拨客人是刘郎镇四大家族的其余三家:郑、陈、马。马家虽是小地主,但是户大人多,整个镇上马姓人占了四成,人势最为团结;郑陈虽在四大家族之列人却不多,镇上有30多家商铺作坊,占全镇的半壁江山,若是联合起来足以和刘家抗衡,但是两家没有沧州的依仗和后援,所以两家一直面和心不和地往来着。
  刘文魁性格豪放,也没有老夫人平衡局面的压力和责任,最腻歪这两家人,见了面从来不先招呼。他见郑陈一来马上站起来道:“我们走了,你接待他们吧,不定几拨呢。”
  人们走到院中,两拨人除刘文魁之外互道情谊。如此这般持续到中午才停了下来。
  下午一些社会关系近的老百姓们也来道贺。人们三三两两,踩着积雪,从积攒了一年的积蓄中拿出沾着血肉的铜板,扯上三尺红的、粉的、花的洋布,有的干脆拿些自己攒的舍不得吃的鸡蛋,把每个鸡蛋都贴上红纸装进篮子里,盖上红布;有的干脆拿上几斤大枣,几升花生,无论准备什么都嘴中还不停嘟囔:还不定生到啥时候呢,也是,老天啊,让他们生个男娃算了,这什么时候算个头啊,就当体谅体谅我们老百姓吧!
  客人走完后,刘总管又来到上房,对老夫人言道:“嗨,上午光顾忙活了,没告诉你,明天一早我就要去津门了。”
  老夫人诧异地问:“怎么这个时候出门?”
  “年关津门米粮告急,我必须运去,岂不卖个好价钱啊!好在,初几门儿我就回来了。”
  “嗨,去吧。”老夫人叹道:“你们男人就知道赚钱!”

  小草、诗雨、李妈和厨师老范一上午就忙得不可开交,蒸好几锅红枣馒头,按照刘文兴的吩咐,给来道贺的穷亲戚们回礼用,每人六个大馒头,看着实在有病有灾的去杜先生哪儿领块大洋。他平时总看不惯刘总管的作风,他也知道他是奉老夫人之命,也是为了刘家,但他总不明白自己家是否非需要那样的苛刻。
  掌灯时分,贺礼的才曲终人散。小芳、小莲、小草、诗雨和李妈收拾着各种礼品,分门别类,高级的衣布补品送到内院库房,一般的尤其是乡亲们送来的东西统统拿到里院库房一扔,不知等什么时候用来打发穷亲戚打秋风或用来对佃户的打赏。三人一边忙活一边闲唠嗑。
  “瞅见没有,老夫人这次比前两次脸色好多了,啊!”小莲道。
  李妈接道:“是啊,习惯了死心了,不高兴能怎么着呢,再打发出去?”
  “再娶一个吗?”小草摸样一般,就派她帮厨,此时她到很认真。
  小芳嘴一撇:“哼!我看是惹不起哟——”
  “小美女说中了,我看是。”
  李妈说的小美女就是小芳。她是几个小丫鬟中最漂亮的一个,十六七岁就像一朵出水芙蓉,粉嫩鲜亮,虽不是倾国倾城也如花似玉,就是那几个小丫鬟也经常看着她的俊脸发呆。好在她是专程来伺候少夫人的,不日就回沧州了。小菲是她的叔伯姐妹,现在和诗雨一同在上房伺候叶碧菡夫妇。
  “快干活,小芳你可记清楚啊,我们几个就你识字。”李妈催促着。
  “你们说说,”小莲拉着一老一少的手问,“今天的客人里缺谁?”
  “是啊,缺谁啊?”小草头脑一向简单。
  李妈如坠五里雾:“那谁知道,就是少哪个,明天还不来啊。”
  “傻李妈,你还不知道小莲的意思吗?”小芳小口一撇,“缺少个贵人啊!”
  “谁?”李妈把手放在脑门上使劲想。
  “呵呵呵,”小芳拿开李妈头上的手,“少郑——”
  “清芬!”李妈和小莲异口同声说出。

  正是:母以子贵古来是,娘为女卑当今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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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4-26 13:4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喜欢的小说,稍后欣赏!好饭不怕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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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2(上)【编辑按】凝练的标题,也是章回小说的一大特点,他不仅浓缩了章节的情节,更体现了作者要表达的主题。通过描写刘文兴对母亲唯唯诺诺得怯懦表情、连生三胎女孩的叶碧涵对婆婆表露的愧疚之情,以及管家对老夫人劝慰地描绘,不单深化了老夫人重男轻女的封建代表的形象,也将大宅门里渴求男丁的气氛渲染的淋漓尽致。(编辑:永铭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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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3 | 显示全部楼层
“快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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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兴进刚迈进门槛就垂手站立
——只垂手两字,将刘文兴唯唯诺诺的形象刻画的很是形象,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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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妈的!难道又是个孙女?”老夫人眼瞪得好圆。
——失望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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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兴忙帮小莲把早点摆放在桌子上,刚刚摆完,小莲放最后一碟的手还未收回,老夫人吼声又起:
  “出去!”
——这老夫人火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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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人一手撩开绣帘,一手挡住小姐儿俩,温和而亲切的说道:
——一副假惺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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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4 | 显示全部楼层
他人前就一声少爷,背后只管叫学斋,不叫文兴就不错了!
——这刘管家居功自傲,目中无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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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妈,不是我知道,是老爷知道您爱孙女啊,”叶碧菡软软的回道:“以我的想法,我还是爱儿子,也能给刘家光大门庭的,可是、可是这、这我也不明白。”
——生不出儿子,歉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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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总管进的门来直奔东面的太师椅,“四伯请坐!”声音未落人家依然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目中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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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成家了,你怎么办?我不就是个比方,像我这样的男人怎能和你这样的女人相比?”刘总管站起身来,“人嘛,过得就是自己的日子,有什么儿女无关紧要。还是拿我来说,我祖父两代把上辈的富贵统统挥霍一空,祖上要这样的子孙有用吗?我现在承府上照应衣食无忧且殷实滋润,可是老人早已作古能沾我什么光呢?无非是每年三次的纸钱而已。您就不一样了,您娘家府上可是多承您庇荫了吧,哈哈!”
——这话说的还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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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5 | 显示全部楼层
“村中铺子里的掌柜的都来了,在院中候着哪。
——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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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消息飞样地渐次在全镇传开。老百姓都在兴奋地砸吧着滋味:俩媳妇怎么就生不出个小子来呢,哈?!
  那些大小老板、掌柜的可有活了,准备贺礼去贺喜啊,虽然人家不一定认为这是一喜,可是,你不到,试试!
——这月子礼不得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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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2(下)【编辑按】自古以来人情大似债,头顶锅儿卖。尽管这大宅门里只是添了个女孩,可是这月子礼还是不能少的。生意人送礼伤皮不伤骨,可一般的老百姓就不一样了。因此他们都盼着这大宅门能生一个小子来,这样也就不用隔三差五的送这月子礼了。当着纷纷前来送礼人的面,老夫人宣布拿下了叶碧涵当家的大权,这让刘文兴进退两难,很是尴尬。可见叶碧涵连生三女,老夫人心中的恼怒到何种程度。此章节将送月子礼的场面烘托得很是到位,可见作者一斑厚实的文字功底。(编辑:永铭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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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她哪有心思在这儿陪笑脸,向刘文兴道:“文兴,你替我招待大家吧,有我在,你们会不自在的。还有,碧菡月子里不好出门,家里的事还是我接着管一阵子吧,也好让她修养身子,啊!”
——拿下叶碧涵的权利,意在压制叶碧涵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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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6 | 显示全部楼层
怎么向她言明老夫人之命呢。
——刘文兴很是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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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下午一些社会关系近的老百姓们也来道贺。人们三三两两,踩着积雪,从积攒了一年的积蓄中拿出沾着血肉的铜板,扯上三尺红的、粉的、花的洋布,有的干脆拿些自己攒的舍不得吃的鸡蛋,把每个鸡蛋都贴上红纸装进篮子里,盖上红布;有的干脆拿上几斤大枣,几升花生,无论准备什么都嘴中还不停嘟囔:还不定生到啥时候呢,也是,老天啊,让他们生个男娃算了,这什么时候算个头啊,就当体谅体谅我们老百姓吧!
——大宅门里添人进口,苦了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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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1 12:27 | 显示全部楼层
“少郑——”
  “清芬!”李妈和小莲异口同声说出。
——这两人怎么没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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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 10:06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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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2 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天津过五一呢,身边没有小说备份,节后补发。谢谢大姐关注费心,老万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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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2 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万水千山 发表于 2016-5-2 11:00
我在天津过五一呢,身边没有小说备份,节后补发。谢谢大姐关注费心,老万荣幸之至。

好的,祝你玩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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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7 16:3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7-16 09:52 编辑

        第二回   刘家院主仆首宴难同席,病房内医患初逢好共欢(1)
【编辑按】每年的春节,老夫人除了给下人做一身新衣服之外,还安排一顿年夜饭。但这顿年夜饭与东家的饭菜是有等级区分的。年夜饭开始了,老夫人却很是恼火。一场主仆同庆的年夜饭终于未能同席。这是怎么回事?故事就围绕着这顿年夜饭,将少东家的慈悲仁厚,管家婆吝啬霸道很清晰地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其中细节地描绘很是精彩,欲知详情,敬请入内欣赏。(编辑:永铭家珍)

  雪被几天暖煦的冬阳融化了许多,小麦深绿的尖尖角从雪白的世界中脱颖而出,给人间一片星绿,让世界把爱、祥和与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原野,春节就在这种目光中款款到来。
  无论刘家还是富足的商家抑或是贫寒的农家都尽最大可能的装扮着新年,这种装扮,是在装扮自己的心情、装扮自己的日子、装扮自己希望的明天。大街上的雪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给人一种不翼而飞的感觉。有条件的漆新大门张灯结彩,没条件的贴副春联,总之,使这动乱煎熬的年代多了几日的活波生机气象。
  在刘文兴一再要求下,老夫人同意把这个春节的消费减少到三千大洋,当然这不包括城里的消费和进城的礼单。
  阖府上下不论主仆都新衣光鲜,都是老夫人赏下的,这使李妈高兴了好几天,还是小菲的一句话让她“冷静”下来:你知道少夫人的一件貂皮大衣多少钱吗?像你这样的袄得买一千件!说的李妈舌头在外面呆了好长时间。
  三十夜,刘家大院通红明亮的四个大灯笼将漆黑的夜空也没挤多远,院四周几步远仍和天际一样黑的像普天泼墨,呼啸的夜风好像把天上的繁星吹到爪哇国去了。
  会客室三间大厅里摆了三桌上等酒席,原来是一桌上等的,是刘文兴改传了老夫人的旨意。刘文兴在上房请了老夫人来到北面首席,老夫人放眼一看这三桌一样的酒菜,脸一沉,指画几张桌子向门边的杜先生问道:
  “你是不是老朽了,没听清我是怎么吩咐的吗?”
  “老夫人,这——”
  “娘,这是我安排的。”刘文兴忙接道;“他哪有那胆子敢这样做!”
  “混账!”老夫人一拍桌子:“我要你这么安排了吗?这家我说了算!”
  刘文兴不慌不忙,用手指向外面道:“娘,儿知道的。春节吗,大家忙了一年了,不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我们吗?他们那个比我们干的活不多?一年到头也吃不上甚至一辈子都吃不上这样的宴席,到了我们家了,就得让他们感觉到比在别人家好。您看四伯还不是除夕夜还在路上奔波呢,我说的对吗?”
  杜先生忙打圆场:“少爷说的极是、极是!”连忙走到老夫人跟前:“老夫人您看,宴席都上好了,莫非糟蹋了不成,让那些下人们也感受一回您老的恩惠,过年吗,大伙都高兴您也高兴不是?”
  “不是每人都做了新衣服吗?”老夫人缓和下来,杜先生是多年的账房,掌管刘府账目钱粮,而且还承当包括刘文兴在内的刘家子弟的启蒙之职,所以他的话老夫人总考虑一二:“缩减过年开销不也是文兴说的吗?”
  “对对对!”刘文兴见没事了也忙笑道;“娘,我愚昧不是,普家同庆吗!”
  “什么普家同庆?你都快三十了倒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有主意,头一次见你这么没正经。”说着笑了;“哈哈哈,儿子,不错!以后啊,不正经的事啊,多干点,你太正经了,我看着别扭,你是正儿八经的老爷啊,啊!”心道:什么普家同庆,刘丙合却不在。
  “哈哈哈,娘说的我怎么不懂呢,”刘文兴此时真觉得自己是不到三十的人:
  “是不是让他们进来入席啊?”
  老夫人含笑点头,无奈道:“比糟蹋了强!传他们吧。”
  杜先生出去,一眨眼的功夫人们都到了,在他的安排下都按自己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满满二十多口子都大气不敢出,就只听两个小姐玩笑玩耍的声音。
  老夫人打量了一下大家;“哈哈,还是新衣服好看啊,不然像平时那样,你们前院的人自己思量着,能在这儿坐吗,啊?”用手一指刘文兴;“你们老爷今年好惦记大家啊,啊!”
  “是。谢谢老爷啦!”
  “是。谢谢老夫人啦!”
  “是。谢谢东家啦!”
  ——
  “哈哈,小六子也来啦,”老夫人今天看来兴致不错;“不要把我们家门丢了啊!”
  “婶子,小六子给您老人家拜年了!”小六子慌忙站起来;“明早我会第一个给你老人家磕头去!”
  “傻小子,你会第一个?”老夫人一指刘文兴;“他第几个?”
  小六子自知唐突;“不是第一个,不是第一个,是第一拨,行吗?”
  老夫人接问:“上好门了吗?”
  小六子拍拍胸脯:“早上好了,紧得噔噔的,没问题,这七尺宽一丈高的大门有我保安全!”
  “好了,”刘文兴打断他俩的话;“开席了。今天过年吗,不要把主仆长幼分的那么清楚,前院的老胡老焦小五小六你们四武行的管着那两桌斟酒,我们这儿你们也不要伺候了,李妈和小芳姐几个今天也让他们伺候一回,啊,咱们各吃各的菜,各喝各的酒”
  “好嘞!”
  响应的也只有小六子和叶碧菡带来的两个家将老胡老焦,别人不敢大声答应。
  上席落座的是老夫人、刘文兴、灵桃、灵棋、、小莲和小花。小莲和小花主要是为了顺便照顾一老两小。
  次席落座的是小菲、小草、诗雨、颂云、杜先生、李妈。
  三席是叶碧涵的司机兼保镖老胡、老焦,小六子、刘小五两个太岁、老范还有一个跟班和一个车老板。
  杜先生端起上好的茅台酒站起身来,招呼其余两桌:“各位,我们能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还能在这里穿着新衣吃上这么上等的酒席,我们是不是该敬老夫人和少爷酒哇,啊!”
  人们呼啦啦站起身来,各举青花瓷酒杯,乱哄哄的喊道;
  “祝老夫人新年快乐!”
  “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祝老爷身体健康!”
  “祝刘家万事如意!”
  ——
  大概是这些,没有排练各拣拜年的话喊。
  杜先生刚刚说了一声“干杯——”
  “砰!砰!砰!”几声炸响。
  吓得李妈酒杯都掉到了桌子上:“哪里放炮啊!”
  “不对,是枪声!”刘小五一放酒杯;“老夫人,少爷不要惊慌!老胡,你在这儿别动,小六子你守好大门,我出去看看!”
  几个人都随身带着家伙,一出会客室的门都亮了出来。一眨眼来到了大门外,黑黢黢什么也看不见,就在这时村西头又传来凄厉的一声枪响。忙对小六子道:“你看好大门,我快去快回!”
  说完,一俯身嗖嗖向西跑去。
  小六子自言自语又不无自夸道;“四太岁不愧大将风度!”说话的同时,一双小眼儿眼竟瞪得像鹰一样四处逡巡。
  院子里乱得可以。因为刘总管率八大金刚七个跟班七个车老板去了津门,剩下带家伙的人少了,只有老胡老焦扯出家伙上了房,四个方向都有人警戒,其余的人都站在三个门口,空气空前紧张起来。老夫人却搬了把椅子坐在回廊里颇气定神闲;刘文兴则是站在上房中门边警惕地瞭望一眼亮堂堂的大门口,还边安慰和回答叶碧菡的不断询问;两个小姐早躲进了她们认为最高大最有能力保护她们的杜先生屋中。
  大约小半个时辰的功夫,刘小五唏嘘带喘的回到内院,报告情况:“老夫人、少爷,放心吧,没什么大事。”
  “没什么情况还放枪?”老夫人显然有疑虑。
  刘小五接过小莲端来的茶水,一饮而尽:“西边方家庄的几个穷种过不去年了,趁年夜人们疏忽去抢村西郑家的年货店,郑家以为是土匪来了呢,放了几枪,吓跑了。”随后用商量的口吻问老夫人:“筵席是不是还继续啊?”
  老夫人摇了摇头后,又问刘文兴:“你说呢?”
  刘文兴看了看大伙:“今年是下人们第一次得您老的恩宠,我看还是继续吧,小五,不是没事了吗?”
  “是。”
  “那我也没兴致了。”老夫人站起来:“你们去吧,我去房里吃,也省得你们不敢吧嗒嘴!”
  人们乱哄哄的喊道:谢老夫人!随后都向客厅看去。
  老夫人一挥手:“去吧,去吧,都去吧!兴儿,你陪我用年夜饭吧。”
  “好吧。小莲你去伺候,大伙都动手,热菜烫酒去。”刘文兴吩咐道。
  刘家娘俩来到老夫人的房中,在外屋坐下。老夫人坐下一摊双手:
  “你撺掇我去和穷鬼们普院同庆,看看,老天都不乐意,派了几个老抢给搅了不是,怨不得我吧,儿子?!”
  “怎么能怨您呢,哈哈,抢东西的又不是您派的。”刘文兴打着哈哈。
  “不过,我觉的蹊跷,”老夫人皱着眉头道。
  “怎么啦?”刘文兴不知所以。
  “你看,说天黑看不到是土匪还是穷种才打了几枪还说的过去,怎么还知道是方家庄的呢?莫非打死了,莫非是捉住了?”
  “是否抓着是否打死,您操那个心干什么啊!”刘文兴笑道:“没咱们铺子的事,咱们还是好好过年吧。”
  “也是,不管了。”老夫人一拍肚子:“这会儿还真是觉的饿了啊!”
  话一落地,小莲门外道:“老夫人,菜来了。”
  “进来!”随即换了一副很威严的语气。
  老夫人和刘文兴不一样,院里大小人等不告进就进来,打罚无赦。究竟是什么原因或是人们为什么那么恪守这个规矩,后文自有交代。
  待小莲李妈把酒菜摆罢,老夫人命令:“好了,没你们的事了,去会客厅闹去吧,有事自会找你的。”
  小莲应了声,和李妈退了出去。
  饿和馋都在扯动着胃和脑神经,此时会客厅早开宴了。杜先生以外的男人们可不怕什么酒凉,更没有谁等菜热,平时不也是有凉有热吗?只有杜先生等菜热好了,才慢条斯理自斟自饮起来。
  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就算是八大金刚也没见过,更不用说吃了,好在有老胡老焦呢,谁有闲心想知道一二的就问,当然,那不知道如何享用的菜就非得请教这两位津门帅府的教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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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7 16: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7-16 09:52 编辑

        第二回  刘家院主仆首宴难同席 病房内医患初逢好共欢(2

【编辑按】当此年庆之时,同镇居住的郑伯春对刘家虎视眈眈。此情节虽一笔带过,却就此埋下伏笔,好戏定在后面。刘文兴陪老夫人用完年夜饭,又来到少夫人叶碧涵跟前,恩爱夫妻,小酌对饮,恩爱有加。由此牵出之前刘文兴被迫停妻的经过。倒叙的笔将我们带到故事中的前年,让我们看看,之前刘文兴有着怎样被迫停妻的情节。(编辑:永铭家珍)

        这十几个人,每上来一道菜,就高道丫鬟姐辛苦,死磨硬缠的也让几个小丫鬟的笑脸红扑扑的,还是李妈劝住了:耽误了事打她们你们不心疼吗?嗯,这句话着实管用。刘小五直劝小莲喝酒,因为他知道冯祥早就喜好小莲,而且冯祥跟刘总管去了津门,此时他端酒嬉笑道:“小莲,我代你冯哥哥跟你喝个酒好吗?”
  就此事冯祥也曾求刘总管向老夫人说过此事,老夫人只道:还小呢!
  虽说是刘家放开了,但是又有谁敢喝多呢,更不用说酗酒了,因为刘府的规矩森严,甚至是严的要命,要真命的。喝酒误事的话,打死了你都没地方说理去,这儿就是天王老子,高兴了让你吃点喝点,不高兴了打你半死是轻的,养着四太岁八金刚可不是供奉用的!
  宴罢,人们打着饱嗝但还是悄声的走向前院,等到了前院人们这才满足的笑着、闹着,半醉不醉的汉子们恐很难入睡了。
  小六子扶刘小五回到他俩的小屋,把醉语连篇的刘小五放到炕上,拿过被子替他盖上。刘小五嘴里还叨咕着:“瞧——刘——总管多埋汰——啊,去了——津门,不然今晚——又和老婆子——的好事,干——不了——了吧,啊——”
  小六子忙撩起被子盖到他的头上。不过刘小五也清楚,他们俩的话即便别人听去也没人会去打小报告的,一是,他俩是刘总管最得意的人;二是,这话又如何措词去说呢?

  镇上也有家不仅年过得不错,还遥对着东头的刘府举着手中的酒杯,开怀大笑:“哇哈哈哈!好啊,断子绝孙的刘府刘丙义、老不知耻的靖素心,该老夫给你们使一手了,让你们刘家的基业早晚流转到郑家来,你们就先忙吧,所谓为谁辛苦为谁忙噢!”
  此人就是郑伯春。他唤过儿子郑小二:“你去把年货铺的掌柜的给我找来。”
  掌柜的也是郑伯春的四服叔伯弟弟,家道贫寒,好吃懒做,好赌贪杯,只是因为血缘关系,郑伯春才用他,而且还不时防备他自己的库存别被他填进了赌场。掌柜的一进门,谄笑道:
  “还说明儿早给您拜年呢,既然来了,小弟伯盛给哥哥拜年喽!”
  郑伯春耐着性子,也不相拦,等他起身后问他:“哥哥前几天给你说的那档子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郑伯盛嚅嗫道:“虎毒不吃子啊,主要是我那娘儿们她——我再考虑考虑,您再等几天,行吗!”
  “哼!”郑伯春怒道:“等你赌败了家再找我,他妈就晚了,滚!”

  刘文兴早已在老夫人哪里用过年夜饭,此时正和叶碧菡小酌着呢!刚刚诞下女儿才两天,这不吗,守岁之夜,叶碧菡坐起身形,在名贵的安徽顶床上放一小几,夫妻对坐,倒上极其珍贵和稀少的葡萄酒,喝起交杯酒来了。
  此时的叶碧菡粉颈桃腮呓语频频,看着对面的他道:“坐我这边来!”
  “这儿不挺好吗?”刘文兴不解风情。
  “过来!”叶碧菡伸出手边拉边娇嗔的命令。
  “好,好,好!”忙下床坐到叶碧菡身边。
  “别脱鞋啊,你的脚好——臭!”
  “没有啊,这不侧(zhai)着身子坐着吗。”
  “不行!”叶碧菡开始不讲理了:“正过来!”
  刘文兴试了几次:“这,这样扭得膀酸腰痛啊。”
  叶碧菡靠在他右侧肩头,左手揽住丈夫的腰,右手端着自己的酒杯:
  “喝,我还喝,洋酒啊,路易140!”
  “14。”刘文兴纠正。
  “嗯,老爷说了——算!”
  “哼,什么,那是我说了算的事吗。”
  “就是的啊,今天它就等——14了嘛,哼!我干了它。”
  用翘着兰花指的手端着的酒杯第一次楞没找到那樱桃小口。叶碧菡喝了约一半,端着,准确的说是拇食中三指捏着酒杯找他的嘴,他边说我喝够了边躲,那里本来连自己的嘴巴都找着费劲,况且,他还摇晃脑袋。
  “嗯?!嘴呢?”叶碧菡兀自纳闷,揽腰的手下意识地上来圈住他的颈,那酒杯马上就找到目标了:“你个刘学斋啊——还会调皮噢——”说着就翘起酒杯往嘴里倾倒,真正意义上的,灌酒。
  本来刘文兴合着嘴呢,一看她这劲儿忙张嘴配合着喝了,不然撒到被子上好埋汰的,怎么睡呢。
  “嗯,还是很乖吗,不然撒到被子上了,你就添!嘻嘻!”叶碧菡边笑边又倒酒。“我想起了——”
  “你想起来什么?”
  “你想!”叶碧菡歪头笑吟吟、美灿灿的看着他。
  “你想的,不是我想,让我想你在想什么,这不瞎想吗!”
  “哈哈哈!”

  叶碧菡按住肚子憋住气息,不敢大笑还非笑不行,大笑吧还肚子疼,一扭身把脸埋在他的肩头,生生把笑憋住了,连嘘带喘道:“像绕口令,你好幽默的吗!”
  “什么啊,有那么好笑吗?”刘文兴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小桃红般的脸。
  “哈哈哈!”叶碧菡又摁住肚子笑了,一会儿才停下来:“想起我想什么来了吗?”
  “你应当说,想知道我想什么吗?”
  “也——行!”
  “什么也行?说你想起什么来了。”
  “忘了。”叶碧菡抬起摁住肚子红酥手在眉头点了两下,像是想不起了,复又把手放在他的脑门上稍稍用力拍了两下,猛然道:“想起来了!”
  “想事情你拍我脑门干什么?”刘文兴把她的手拿下,放到自己腿上握住。
  “我怕把我的脑门拍的头发少了呗!”一抹黠笑挂在美丽的脸上,使她更俏丽起来。
  “说啊。”
  “什么?”
  “想起什么来了?”
  “谁,你吗?”
  “你啊,叶——碧——菡!”
  “噢,是我,你得再喝一口!”
  “好好好。”
  他欲去端杯,叶碧菡快速端起,道:“你端着喝,那叫一口吗?”说完自己喝了一大口。
  刘文兴边向外扭身边道:“我知道你想起什么来了。”
  叶碧菡一把揽住他的右臂,嘴中含着就:“呜!呜!”意即:别跑。
  刘文兴只好又扭回身,见娇妻香腮双鼓,小嘴嘬成一个大红点,一双美目真真瞪成了杏核眼,不仅美丽可爱而且俏丽有加,心中顿时热血上涌。他的腿蜷上床来,一只臂膀圈住她的柔肩,一只手拿下酒杯放到小几上,将嘴送到她的樱唇边。她也揽住他的脖子,两人不知是谁在饮这香甜的美酒,是谁在热吻,恐怕他俩也不清楚了吧!多时,她松开双手,腿向床里侧蹬了蹬,意满身倦地躺在他的双腿。他看着微合的秀目,不由得左手圈住她的头还抚摸着她的左眉,右手轻柔地揉捏她的发烧和绯红的脸蛋、高挑的悬胆鼻子和小下巴。
  “想什么呢,还是困了?”少时,刘文兴轻轻地问道。
  “刚才你喝我的那半杯酒,使想起了我们在津门喝酒的那一天,所以我才让你那样的‘喝一口’。”叶碧菡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反身把脸埋向他的小腹上。

  前年,酷热难熬的盛夏,滚滚热浪让人透不过气来,烦人的知了日夜恬噪,刘文兴命人不停地敲打院中的几颗白杨、合欢和柿树,但飞了一拨又来一拨,不知道这知了是不愿让这个大院有片刻宁静还是贪恋这里的荣华。
  在老夫人严令之下刘文兴把爱妻郑清芬送到了镇上小学的宿舍,七年的夫妻情分结束了,原因很简单:并非是“七年之痒”,而是为了刘家的香火延续,必须牺牲掉她的幸福。
  深秋,老夫人命刘文兴、刘总管押送新下来的秋粮去津门,由于世道混乱,刘总管带上了刘小五等六个太岁金刚。他正陷在抛弃爱妻郑清芬无边的自责和自怨之中,所以欣然领命,背负着相思和愧疚来津门散心。业务上的事他从来不过问也从来不知道怎么去过问,自然由跟着的刘总管向这里刘家的泰和米店掌柜的交待,自己带上刘青刘林来到极目无边的渤海之滨,登上游艇,站在船头手把扶手远眺宽阔无垠的大海,近处波涛迭起,远处白帆点点,让人心胸敞亮、豪情满怀,一释心中所有不快、不满和不幸,尽情的欣赏和享受海风海浪的吹打。那海风呼啸着狂飙响在耳畔,真真是振聋发聩,掠进鼻孔的是难闻鱼腥味儿,那海浪打在船头船舷溅起丈高的浪花,有些许打在脸上,浸入口中,那咸咸的海水竟没有让他觉得和淡水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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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7 16:3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万水千山 于 2016-7-16 09:52 编辑

  第二回   刘家院主仆首宴难同席,病房内医患初逢好共欢(3)
【编辑按】因为刘文兴的爱妻郑清芬没能给刘家生儿子,专横的老夫人硬是拆散了他们,并紧锣密鼓地为刘文兴另寻妻小,刘文兴陷入极度郁闷之中,并得了肺病。由于药品的奇缺,管家四处寻找药品,突然想起老夫人的一个亲戚在津门卫戍部队当军官,遂备下礼物准备拜见,以求药品。前年的故事还在倒叙之中,不知这一去不知有什么精彩故事发生,期待中!(编辑:永铭家珍)

  三天了,刘总管早就办妥公事了,带着刘小五、刘发印、李威、安立国等四人住进了刘家的泰和饭店吃喝玩乐起来,放松着一路上紧张的神经,全然不顾海上的少爷了。他知道少爷的心思,理也无益,想忘掉一个人太难了,唯一的办法是让他身边再有一个人。两三个月来,实际上从郑清芬生下二小姐伊始老夫人就动员所能动员的社会力量在搜寻第二目标了。但是总没如愿,一是老夫人条件苛刻,就是看上了,刘文兴一律拒绝,且都能说出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四五个月来老夫人急得都病了两次了,心中也感叹儿子的感情之专,这方面老夫人从刘总管的身上早已有切身体会了。
  刘文兴在海滨秋夜栖宿小旅馆,两昼夜沐浴大海风浪,本就单薄的身子骨哪里禁得住,一场伤寒差点要了他的小命。
  刘青刘林慌忙将刘文兴送到城里的夏氏医院,刘青跑回泰和急报刘总管。刘总管带着刘小五和刘发印来到医院稍微探望了一下刘文兴,随即找到他的主治大夫,询问病情。主管大夫姓戴,五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医技高超学识渊博稳重成熟的黄金岁月。他安慰刘总管说:你家少爷并非什么大病,只是重感冒而已,只是体质太弱合并了肺炎,稍嫌棘手,现在这种消炎的特效药在战乱期间奇缺得很,你们如有关系可以帮助搞些。刘总管急切答应着,要了药单,嘱咐那三刘好好照看你们老爷,自己带刘发印出去托关系找药去了。
  刘文兴上午住院,到夜里11点多种才悠然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周身酸胀,四肢酸软,心口燥热,咳喘气促,咽喉干疼,咽痒痰多。这是一间单间,当然了,大地主住院没住套间那只能是套间客满。刘青忙倒了杯水,在递给老爷的时候碰到了输液管,被刚刚进来的女护士看到,小护士用三刘从未听到过的美妙的标准的国语怪道:
  “你们出去吧,笨手笨脚的碍事!”
  出身木匠的刘青和刘小五刘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齐看看这位貌若天仙的白衣护士,都愣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敢出去,还是不愿出去。
  “出去吧,”小护士呵呵一笑:“怕我伺候不好还是怕我拐跑你家主人啊?”
  三人忐忑的来到外面,小护士扭头命他们管好房门,他们也只好在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向里张望他们的老爷,当然,也顺便看看小护士干什么和长得到底有多么美。
  小护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端过水杯,用汤匙舀了一下,放到唇边试探了一下水蒸气,觉得尚可了,才递送到刘文兴的唇边:“先生,喝点水吧,”
  那声音别说三刘,就是刘文兴也觉得亲切、舒适和轻松。他忙手按床沿要起来,嘴里说道:
  “我自己来吧。”
  “别动!”小护士用空着的手攥住他输液的手腕,使之不至于弯曲:“你点滴呢,跑了针再扎多麻烦,再说,你得静养几天啊!”
  谁也不愿抗拒也不会抗拒的娇滴滴的这十分关照的话语。刘文兴嘴角挤出一丝真诚的淡淡的笑容:“谢谢护士小姐了。”
  “不必客气。”小护士又递过汤匙:“听我说就是谢我了,知道吗?”
  虽然,刘文兴身边从未缺乏过女人的关照,此时他咽下的这汤匙水,感觉从未有过的甜润和美好,这不但是嗓子的需要更是身心的享受:“只是劳驾护士小姐了。”随即合上双眼,既是累了,也是在躲开人家小姐的澄澈热情的双眸,刘文兴一向没这么看过陌生的漂亮小姐,自负读书人的他也始终鄙视男人色狼的眼神。
  喂了约多半杯水,刘文兴道:
  “不喝了,再次谢谢您。”
  “嗯,开始也不能喝太多。”护士小姐把杯子放下。
  “您也去休息吧,恐怕半夜了吧”刘文兴歉然道。
  “好吧,您一会儿再接着睡。我出去了。”说完,察看了一下输液的手和输液瓶,对刘文兴甜美一笑,退了两步,转身拉门出去了。来到外面对三刘说道:
  “你们倒一下班吧,不要都盯着,得十几天呢。”
  “知道了,谢谢护士小姐。”
  “呵呵!”小护士没有应谢笑了两声,车转身子,留下了一串悦耳的皮鞋跟的嘚嘚声回护办室了。
  三人目送小护士进了护办室才走进病房。刘发印道:“老爷怎么你不多聊会儿啊,比白天的那个强到天上去了!”
  “白天那个老爷不是没看到吗,发印你真没脑子。”刘林道。
  刘文兴向没说话的刘青使了个眼色:
  “我要方便一下。”

  黎明时分,小护士来到病房,透过小窗见刘文兴醒着,一只手垫在头下正看窗外医院的景致,有个随从在陪床上好像还在沉睡。她进来后轻轻坐下,轻轻问道:
  “刘先生,现在有什么感觉?”
  “谢谢您昨晚的照顾,我没事的。”刘文兴客气地回道。
  “以后别这么客气好吗,这是我的工作啊。”小护士认真问道:“有什么不适,要及时准确地说出来,”
  “还是那些症候,不过好些了。”
  “嗯,不会太快的。护士长叫我告诉你们,昨天开的药你们找到了吗,我们这儿快断档了。”
  “我的人正在找呢,估计不会太乐观,医院都断档了,我们去哪儿找呢?”
  小护士忙安慰:“没事,无非再多住几天。”
  “无妨,我回家也没事。”
  “我得交班去了,”小护士站起身形,向刘文兴伸出小手:“明天晚上见!”
  刘文兴犹豫了一下,见小护士冲他一笑,忙伸手握住她的:“再见!”
  小护士走后,刘文兴左手握住右手还在回味她小手的纤巧和温润,片刻,心中复道:刘文兴,你就是个流氓,对的起清芬吗?!想到此,抬手拍了自己脑门一掌,可能是劲儿大了些,掌声响了些,陪床上的刘青一骨碌爬起:
  “老爷,什么声音?”
  刘文兴向窗外看看:“外面的人不知闹什么动静,放鞭炮吧。”
  “医院里放什么鞭炮?”

  刘府南面临道,西、北面有邻,东面是五亩方圆的场院。
  李威安立国正在领长短工轧马草。李威22岁,是八大金刚最年轻的一位,仗义勇敢。
  一边站着指挥的安立国突然问:“兄弟,这刘总管就是看不上咱俩啊,领五刘和四顺去了天津卫,可是,咱俩就从没让去过,可是,泊头啊济南啊,咱却没少去,哼,娘的!”
  李威一抱夹:“咱是后娘养的哟!若不是我才逃出倒霉的军队训练营,我算不在这儿受他的鸟气!”
  安立国:“外姓人就是不行啊!”
  李威:“老子说不清啥时就开拔!”
  安立国认真道:“说好了,到时候兄弟你可叫上哥哥,俩人总比一个人强吧,做事有商有量的。”
  李威:“行。”
  小莲来到场院。安立国凑上前:“小莲妹妹,是不是出来看看东边的大路上,有没有小五的影儿啊,哈哈!”
  小莲一扭脸儿:“德行,杜先生叫你们呢。”
  李威一笑:“立国,你真是浑浊闷愣,让冯祥兄弟揍你啊,哼!”
  灵桃姐妹跟杜先生读书的地方就在内院西厢。三张水柳课桌,墙上挂着十二孝图、贞洁烈女图。
  杜先生指着黑板,正在逐词逐句讲解《千字文》:“景行惟贤,克念作圣;德建名立,行端表正。这就是说,在圣贤那里才能看到高尚的德行,我们要学习圣贤,克制私心私欲,做有益于他人的事;若养成了好的德行,才能有好的名声,就像举止高雅,人们就不会去注意他的仪表装束一样。我来逐字逐句给你俩解说。景行,就是高尚的德行。这个词来自《小雅》——”
  突然传来敲门声。杜先生知道是李威他们到了,放下教杆:“两位小姐,略等片刻,老朽去去就来。”
  灵棋:“杜先生去吧,不用着急回来。记着,让小草拿点吃的来!”
  李威:“先生,找我们兄弟俩有什么事儿?”
  杜先生:“老夫人让我去趟沧州找陈总管。回来时准备点儿给老爷接风的酒菜。去套车吧。”
  路上杜先生才说此行目的:催促陈总管看看“找药材”办的事儿如何。
  “找药材”就是郑清芬的妹夫赵彦才,在沧州开了一家杏林药栈。
  李威:“老夫人为老爷的事儿,可谓煞费苦心啊,光是陈总管说了好几个了吧!”
  安立国:“哼,这赏钱,够呛!你们不是看不出,老爷存心的,对谁都不乐意不上心。老爷这点儿俺立国佩服,钟情!”
  杜先生:“老夫人要的是孙子啊!”
  李威:“谁知道少夫人第三胎不是生小少爷儿呢?”
  安立国:“少夫人五年都没怀上了,是个太要脸儿的人啊!”
  沧州回刘郎镇路上,杜先生李威坐在车辕,安立国喝多了,躺在车篷里。
  李威:“嗨,都说陈总管老实,哼,我看也很有头脑呢!”
  杜先生:“老实就没有头脑吗?呵呵,你们俩白弄桌酒菜,陈总管说不定会心疼呢!”
  李威:“陈总管想的这个拖字诀,呵呵,不赖!”
  杜先生:“看到了吧,少夫人在下面人心中的威信还不小呢!几个月来,陈总管拖不了了,就拿‘找药材’做挡箭牌,亏这老实人想得出。”
  李威:“好歹是在沧州混的主儿啊!对了,你回去怎么对老夫人说?”
  杜先生打了个嗨声:“就按陈总管交代的说,‘找药材’发话了,‘休想在沧州世面给刘文兴找小老婆!’老夫人还能找人家对质去,呵呵!”
  李威:“嗯,对!驾——”

  刘总管推开房门,面带倦色的进来,站在刘文兴床前平静地问道:“少爷,感觉怎么样了?”
  “好些了。”随即也关心道:“四伯一宿没睡吧,眼睛通红,辛苦了!”
  “老朽硬朗着呢,一宿不睡的时候多了,习惯了。”刘总管很少听到少爷这样用真诚的关心的语气和自己说话,感觉心中一热,随即把刚才想说的话做了修改:“好在把药品找到了,你只管好好静养就行了,不然老夫人饶得了我吗?!”
  “富贵在天,不关四伯的事,就是娘知道了,我也会解释的。”
  又一个小护士进来,客客气气的说道:“你们可以搬进套间了,请现在随我来吧。”
  刘总管见刘文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自己,解释道:“这儿太挤了,来了客人坐都没地儿,再说那边条件啊环境啊都好些,护理也上档次。”
  刘总管跑了一夜,找到的药量却只够一次用的。今晨交给戴大夫,又询问套间是否空出,做好多住些日子的准备,然后向少爷直说。见刘文兴那样关心自己的劳苦,问都没问药的事,备受感动,决定再去找,所以才那样回复。
  所谓套间就是病人住里间,两张床,两床之间有对小沙发,有专门的护士护理;外间有接待客人的沙发、茶几,吃小灶或可直接定饭,有专门的女仆伺候或接待。
  安顿好老爷后,四个刘姓太岁金刚像几个小孩子,在沙发上蹦蹦坐坐,出尽乖丑。
  刘总管见安排好了,叫上刘小五回了泰和,准备饭后继续找药。饭后突然想起老夫人娘家有个亲戚,在津门卫戍部队里当军官,他只是在春节时才到刘郎镇拜年,和刘总管还算熟络。昨天只想刘家的亲戚和医药行的朋友了,今天才想起他来,忙和刘小五上街备了厚重礼品来到城外的军营。

           正是:泰来病患逢知己,否极海风逞淫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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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刘文兴略微思忖:“娘,您不是很爱两个孙女吗——”
  “我更爱孙子!”老夫人河东狮吼道。
  刘文兴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反而不慌了。
  “妈的!难道又是个孙女?”老夫人眼瞪得好圆。
  


老太太挺厉害,有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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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7:09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人。”门外丫鬟小莲的请示的声音。
  刘文兴忙替老夫人回道:“快,快进来!”
  专司此房的小莲端进来的是老夫人的早点。哈,相当丰盛和科学:一杯热牛奶,一杯热豆浆,两个鸡蛋葱花油饼,一碟小点心,一小碟芥菜丝。
  刘文兴忙帮小莲把早点摆放在桌子上,刚刚摆完,小莲放最后一碟的手还未收回,老夫人吼声又起:
  “出去!”
  小莲连个“是”都未应一溜烟跑了。
  

发脾气了,很有威严的地主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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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7:11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人看着儿子端着给自己牛奶杯的双手猛然抖动,牛奶几乎晃出来,再看看儿子紧拧的眉头和强挤出的笑容,暴躁的心却缓了下来。这事不止一次了,老太太心内实际也早有预料。儿子得子的急切心情和此时的失望都挂在脸上,怎能再浇冷水呢,缓道:
  “难道今晨,碧菡又生了一个——”
  刘文兴听见老夫人语气缓和,忙回答;“是。碧菡给您老生了个孙女,名唤灵枝。”
  


重男轻女的传统太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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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7:16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夫人一手撩开绣帘,一手挡住小姐儿俩,温和而亲切的说道:
  “怎么不看小妹妹了?噢,是去吃饭吧,小芳,带她们去我屋里吃吧,不够就要,啊!”
  小芳是叶碧菡从娘家带来的,现在在沧州伺候李义军经理母子,自前几日叶碧涵临盆才赶来的,日夜伺候叶二小姐。小芳赶忙一捂嘴,带小家伙们出去了。
  

看来剧本和小说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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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7:17 | 显示全部楼层
叶碧菡见婆母今天慈祥的样子觉得有些可笑,慌忙要坐起身来,老夫人两步上期按住叶碧菡肩头,轻轻拍了两下:
  “躺着吧,知道我爱孙女,你就又送来了一个不是,哈哈哈!”
  “

说假话干嘛,噢,给少夫人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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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19:58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家伙,连发了三集,待我坐下欣赏、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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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5-7 21:11 | 显示全部楼层
永铭家珍 发表于 2016-5-7 19:58
好家伙,连发了三集,待我坐下欣赏、编辑。

是一集。我每集都是一万至一万两千字。分一次发太难为编辑大人了,就分成三部分,每部分不到四千字。
我认为,三到四千字一章,即有完整故事,也不会不过瘾,又不会让人烦。
我在湘韵或这里,都是这样提醒建议作者,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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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回(1)【编辑按】每年的春节,老夫人除了给下人做一身新衣服之外,还安排一顿年夜饭。但这顿年夜饭与东家的饭菜是有等级区分的。年夜饭开始了,老夫人却很是恼火。一场主仆同庆的年夜饭终于未能同席。这是怎么回事?故事就围绕着这顿年夜饭,将少东家的慈悲仁厚,管家婆吝啬霸道很清晰地展现在读者的眼前。其中细节地描绘很是精彩,欲知详情,敬请入内欣赏。(编辑:永铭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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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5-7 21:4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回(2)【编辑按】当此年庆之时,同镇居住的郑伯春对刘家虎视眈眈。此情节虽一笔带过,却就此埋下伏笔,好戏定在后面。刘文兴陪老夫人用完年夜饭,又来到少夫人叶碧涵跟前,恩爱夫妻,小酌对饮,恩爱有加。由此牵出之前刘文兴被迫停妻的经过。倒叙的笔将我们带到故事中的前年,让我们看看,之前刘文兴有着怎样被迫停妻的情节。(编辑:永铭家珍)

点评

万老师力作,慢品,学习。  发表于 2016-5-12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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